咕咕嘎嘎

其实你只需要三年

开弓没有回头箭

Rofix:

很多人认为实现理想最有挑战性的时机就像是电影里的高潮戏,到了职业的后半部分才随着成就的增加而到来。但事实上,一切事业最艰难的永远是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也就是原始积累。我把实现梦想比作发射火箭抵达月球,最艰难的是还在地球大气层内的那几分钟,主推进器和助推器共同使劲来突破地球重力和空气阻力。但一旦抵达太空,接下来的绕月和登月虽然还要花上四天多的时间,但基本上就是方向上的微调,无需太多能量,在真空下伴随着月球的引力抵达终点。


而冲破大气层就是我们的二十多岁的挑战,也是实现我们梦想最艰难的时间段。油管上知名主播Casey Neistat在抵达一千万粉丝的时候对观众说,“抵达一千万粉丝不比抵达一百万粉丝难,我只是重复做之前做的东西而已,抵达一百万也不比十万难,也不比一万粉丝难。事实上,抵达一万粉丝是最难的。” 事实上就是如此,一万粉丝就是所谓的大气层,你需要实验,试错,重复和坚持才能站稳脚跟,而一旦抵达了一万粉丝,之后的成就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我一直不喜欢10000个小时定律,因为它说的是实现“终极梦想”,例如拿到奥运会金牌,拿到奥斯卡“,就像是抵达月球一样,要花近十年的时间持续的可以练习才能到达,时间之长太过于吓人了。但事实上,我们只需要三年的专注的刻意练习,就可以完成突破性成就,从而抵达通往梦想的顺畅轨道上。


什么是突破性成就?比如:


考上理想大学:清华,北大,哈佛,耶鲁


进入理想公司:腾讯,阿里,苹果,暴雪


进入理想专业领域:去迪士尼做动画,去好莱坞拍电影,名字出现在全球的电影末尾


强大的个人项目:一万粉丝的博客,十万用户的app,到处拿奖的毕设,999+的单曲


以上这些成就在学生看来都是天大的事,但在职业角度来看,都只是起点。它们都只是通往终极梦想的中转站。但一旦完成这个突破性成就,后面的路都可以很顺其自然的走下去。


好消息是,如果有三年极致专注的准备,这种成就是可以实现的,但坏消息是,必须专注,也不会比三年更短。不论你是打算出国还是高考,你都要在高一前要想清楚,然后奋不顾身的完成它。毕设、出专辑、经营个人品牌、积累应聘作品集、创业……都是一样。你们可能看到了我八万的粉丝量,一年前还是两万。但我抵达一万粉丝,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


你不需要特别有耐心,但你这辈子至少要有三年耐心的时间。所谓的走弯路,不过是很多方向上都走了一两年。只要你还没突破大气层,稍微松懈,重力总会带你回到地面。

Rofix:

才发现上个月都没有写虫洞驿站。这一次我们谈论一下把喜欢的事当职业的问题。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你的职业是你的兴趣,像贝多芬一样演奏,迈克尔杰克逊一样太空漫步,爱因斯坦一样专研物理。你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自己最有热情的事情上。专注之后是巨大的进步,里程碑和自我实现,伴随着充裕的财富。人生的时间很少,每分每秒都应该放在你最想做的事情上。有一种很常见的说法,就是不要把爱好当职业,否则就会失去兴趣。而产生这种观点的原因有三个:

 

1. 任何职业都存在的折磨期。热情满满的设计师被甲方消耗的精疲力尽,歌手发了三张专辑还没有任何粉丝响应,写的每一行代码都仿佛要把自己吞掉。等等。任何职业,无论你喜欢不喜欢,在最开始的时候都要经历艰难的摸爬滚打期。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技能不熟练,经验缺乏,原始积累少,反馈低,职位低,非常的折磨。让很多人以为所有的工作日后都是这样子,既然如此,不如把兴趣放入爱好这个避风港里,我就受别的专业的折磨吧。但他不会想到,这种折磨期会持续三年左右,随后你会发现自己的工具越用越顺手,职位的增长让自己摆脱了初级岗位的细碎工作,开始挥斥方遒,做有野心的大项目。作品也被更多人看到,创作也更游刃有余。你度过了折磨期,剩下的都是神奇的旅程。而那些把不喜欢的事情当做工作的人来说,依旧是漫无止境的长夜,而爱好也只是爱好了,一艘漂亮的船死在港湾里。

 

2. 错误的认为了自己的兴趣。你喜欢钢铁侠,结果去做了机械工程,其实你是喜欢这种科幻的设计和机械的外形,不是很喜欢死板的数字。你应该选择去做概念设计,而不是工程。这是很多人觉得把兴趣当职业会厌烦的原因,他们误以为这个职业是符合兴趣的。喜欢玩游戏不代表你喜欢制作游戏,你有可能想做电竞管理。这不是兴趣的锅,是你选错了职业。


3. 低估了兴趣专业的收入。不知道从何得出的结论,很多人好像都觉得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赚不到钱,要做不喜欢的事赚钱。就像父母觉得你报了金融就能赚钱一样。事实上,任何专业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积累才能赚钱,到了高水平后都会获得大量的财富。而且在逐渐佛系的社会中,你赚不赚钱跟你工作没有什么必要关系。工作的唯一用途就是逗自己开心和实现自己的梦想。有多少钱只取决于你家有几套房。

 

我的这篇文章是在鼓励你要有勇气追求自己想做的事吗?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段人生中,你必须要有勇气放弃你不想做的事。

 

祝好。

2016.07 in Paris
感谢#VUE#,闲置两年的素材终于用上啦~
后续会有更多欧洲自由行的合集

小眨的星盘分析第一弹,可爱只是表象!

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出生地点和时间,只按照常规的设置成了1999年5月29日(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同一天生日的idol,开心~)12:00,地点设置为首尔。这样星盘也只能大概看一下主要行星的落座:

太阳双子
月亮天蝎
水星双子
金星巨蟹
火星天秤
木星白羊
土星金牛
天王水瓶
海王水瓶
冥王射手

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我也不会生时矫正,所以上升星座(第一眼感觉)也无法确定。

月亮天蝎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明明是以活泼、外向、话痨为标志的双子座小眨反而会很相对沉稳和谨慎,有时候还会有点距离感,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气质。

太阳水星同落双子,其中水星在双子又是入庙的好位置,可以百分百确定小眨的双商绝对很高,很会说话,思维清晰,配合上月天蝎在个人发展方向上的野心,是个很利于“偶像”职业发展的配置,这个从他在pd101能抓住每一次微小的机遇,做充分的准备,在适当的场合总是能完美的避开坑说适当的话,就能充分认证。

但需要注意的是心理包袱可能会比较重,表现出来就是有一定的距离感,很难快速和人亲近起来,这一点也是受月天蝎的影响,反而会弱化太阳双子的特性。本质上肯定也不是软萌的人,会很有自己的坚持,这个从他一边比赛还在准备会考,最终成功考入了南韩最好的表演专业也能看出,是个对自己很有规划并且行动力不弱的人。

感情方面,不管是cp还是现实中,虽然是太阳双子,但情感模式一点都不双子,或者说肯定不是随意花心的人。一般看男生的感情,重点关注月亮和金星。
而小眨的月亮天蝎和金星巨蟹,都是对感情很敏感需求度很高的水象星座,而月亮天蝎又是对感情控制欲较高、害怕被伤害,不太容易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表现出来会有距离感,或者说不太容易交心,因为交心的代价对这样的人来说会高于其他人。而金星巨蟹又说明容易被可爱、温暖的人吸引,在感情里也倾向于照顾和陪伴对方,所以完美cp最好是那种对小眨十分热情,不会被他慢热的防备心吓退,能持续用热情和真心对待他,言行一致且长久的人,月天蝎的特质一定会让他都看在眼里,一点点放下心防。




【友情提醒】近期不要出本,出本请等年后

浮生长恨欢娱少:

友情提醒一下各位吧。无论bg还是bl还是gl,原创还是同人,最近都不要出本了,请避风头。如果一定要出,请等春节之后。如果本子涉及啪啪啪,请自行斟酌出还是不出(良心劝告不要出,不然真的是一举报一个准)。咨询过法律系朋友,本子有那啥内容还销量很大的话,非法印刷+yinhuiseqing,可以判到6个月以上,有组织性且多次的话,甚至3年以上。

如果你们所谓的爱就是这样,那还真的挺廉价的

惊呆了

请对你爱豆好一点:

  ———至我们哪怕把爱豆写成垃圾,也一样有人为她站街的蜗牛小姐。 @蜗牛 


 


 


或许有人觉得我大惊小怪,或许有人觉得我说了也是白说,也或许我发了这篇文章后便会被许多蜗牛的忠实读者带着全家辱骂。


 


然而对我而言,你喜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差呢。你只要喜欢王俊凯王源就可以了。


 


可你有吗?


 


以下是蜗牛小姐的某文截图,如果你告诉我,是题材问题导致文章失去底线,那么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决定一篇文章好坏以及三观的,从来都只有作者本人。


 








 


 不知道看到这里你恶心了嘛?除了这篇经典的,剩下的还有幸看到一篇蜗牛小姐以崇拜水千丞之名写下的渣攻贱受文。


 


 同人文之所以称之为同人文,那是因为它与原耽不同,是现实人物的一种衍生。


 


 说到这里,肯定又要有许多小粉丝来跟我争执“你写的有蜗牛好嘛?你是嫉妒蜗牛的热度吧!”这类说了跟白说的似地苍白辩论。


 


 如果你们永远就只能从这个点来反驳大众,那就说明从本质上你们就已经在心虚于这个题材与人设的正面与否了。若你们自己都打从心眼觉得wy是从小喝jy长大的这个设定没问题,wjk是渣攻没问题,wy是贱受没问题。你们自然可以直接从设定没问题这个理由驳回我的斥责。又何必兜兜绕绕来讨论其他?


 


 也真的谢谢你们对蜗牛这类无下限写手的无条件支持,导致整个凯源圈都被wf盖上难看的印章。甚至连反驳的权利都直接被你们这些人直接夺去。


 


 别把什么责任都怪到圈子上去,圈子也是人组成的。脏的从来就不是圈子,而是圈子中那一个个打着【为爱豆产出】,实则只为自己red的【真·原耽伪·同人小说作者】。


 


 如果您真的那么喜欢蜗牛小姐的喝jy情节,那么就祝福您,她写什么,就在您身上发生什么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何况那还是你们口口声声最爱的爱豆。




 别跟我提什么她是产出,逼走产出有什么好处。因为她,文圈被气走的人也不少。谁她妈还不是产出咋滴?


 


 最后。




 说了那么多,我当然知道会为她站街的人仍会坚定为她站街。


 


and lofter鱼龙混杂,看文的wf也很多。肯定会有人说我现在把截图放出来就是给wf裱我们的机会。但我告诉你们,今天若自家都不清理门户,以后就只能被wf指着鼻子骂整个岛。而且你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是你先选择的视而不见。


  若之后因为这位垃圾写手的文章引发wf大战给wjk,wy引来无辜的骂名。他们被rs一次,全部加倍反弹奉还到你自己身上。




 只愿有头脑的人记得:你们是因为凯源而喜欢的写手,而不是因为写手喜欢的凯源。

一些数据可视化网站

mark

设定控:

使用这些网站的图片时,一定要注意数据来源。


Information is Beautiful


http://www.informationisbeautiful.net/





HistoryShots


https://www.historyshots.com/





DyData(镝数)


http://www.dydata.io/article


在线数据写作社区。 





TabletopWhale


http://tabletopwhale.com/index.html


 科学图表博客 





数据笔记


https://shujubiji.cn/index





FlowingData


http://flowingdata.com/


各类可视化数据,部分内容只给了小图,大图需要跳转到原站查看,有意思的是该站提供了一些数据化分析的付费课程,有兴趣和经济能力的可以试试。 





ChartsBin


http://chartsbin.com/





dadaviz


http://dadaviz.com/




曝光

我可是zqsg的难过了(T_T) 带入现实的经历竟然也不违和

静流:

 


逸其/娱记x明星/勿上升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最真实的时刻。


 


 


 


01


 


【今晨7时许,燕郊高速发生一起人车相撞事件,造成一死一伤,据悉,肇事人为某H姓男艺人,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数字滚动。


无聊。


毫无爆点。


办公室里一共挂着大大小小三十多台电视,其中包括十多台有关一线男明星出轨的事,我敢保证眼前这一台播的最没有营养。


 


“小敖,你把你手头的忙完过来一趟。”


我应了声好,顺便替主编的发际线操了一把心,手里的稿是昨天莎莎扔给我的,今天晚上她要和男友过三周年,提前一天就开始弄造型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弄的,无非就是大波,浪。


 


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我捏了捏坐到发疼的屁股,这年头人都久坐,容易得病,轻一点的口腔溃疡不能吃火锅,严重一点的都市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


舔了舔嘴边的口腔溃疡,我迈进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您找我?”我给了他一个得体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能恰好牵动我完美的苹果肌。


“你先坐。”


主编办公室的椅子就是不一样,真皮的,还软,最近大厅里也掀起一股换凳子的风潮,只是橡胶的还是布艺的,我还没想好。


“是这样的,小敖,今早那个车祸的新闻,你看了吧?”


他把电脑转过来,网页上的大字晃得我眼睛有点疼。


 


“看了。”


“这新闻本来是小丘负责并跟进的,但是她家姐最近结婚,请了半个月假回老家。”


小丘是个脸上有肉身上瘦的好姑娘,擅长烘焙和养猫,跟我表了两次白,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她。


“你进公司有六年了吧,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所以这次的这个,还是就交给你怎么样?”


道貌岸然。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般这种新闻,艺人都会出钱公关,最后谁管他H姓还是A姓都不了了之,钱流到公司腰包,我们蹲点吃盒饭什么也得不着。


“那个,主编,我手头的那个最近正在跟进呐…”


 


“小敖,你也知道,年末了,公司在考核业绩。”


完了。


我默默叹了口气,主编就是主编,手段不高明,却每次都能打中名门,最近有个副编被隔壁公司挖走,大家都对空出的职位虎视眈眈。


都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还是个小职员,每天用生命和地铁里的韭菜盒子赛跑吧。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法退绝。


“好吧,主编。”


我转了一圈手里的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溜须拍马。


“这个新闻,我做了。”


 


 


 


02


 


【经警方与本台调查,前日燕郊高速发生的意外事故中,肇事人系星辰影视公司艺人黄其淋,其已于今天上午被警方传讯。】


 


“严浩翔,你能不能别把薯片吃的到处都是?”


“错了,逸哥,我错了还不行吗,马上收拾。”


 


眼前这个没穿好拖鞋就去拿扫帚的青年男人,叫严浩翔,传媒大学的,渝都老乡,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师弟,只不过他学的播导,我学的新闻。


刚毕业还没找到去处,燕都的生活又让人容易失去梦想,所以能帮就帮,我只收一半房费,前提是他得负责做饭和打扫。


 


“逸哥,我听说你最近在跟进黄其淋的那个新闻?”


扫地扫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问我。


一提黄其淋我就来气,好歹是明星呢,居然没享受公关待遇,也跟寻常老百姓一样被传讯了,上了中央台的新闻就不能叫新闻,枉我为了了解他,昨天还看了一天他的电影。


窝火。


“是,怎么了。”我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


“我有同学现在在小报当狗仔,他今早上跟我说,黄其淋根本就没被传讯,他们公司又不是吃干饭的,他现在已经被秘密保护起来啦。”


 


“秘密保护?”


真厉害,跟谍影重重似的。


“对啊,而且他最近要出去度假,正在招随行保镖。”


“他一个明星,度假不跟身边人,还用得着现雇保镖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内部消息是说一定要全新的,以前脸熟的都不行。”严浩翔扫完了地,给我洗了个苹果:“其实我的意思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逸哥,你以前在大学不是学过四年跆拳道吗…”


 


果然是年轻人,有想法。


今天外面下了雪,是燕都今年的初雪,我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穿上新买的白色麂皮夹克。


“招聘地址你知道吗?”


寒气逼人的,却又帅气的一天,往往最适合冒险。


我敢保证现在严浩翔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两个度的崇拜。


 


 


 


03


 


【今早,被害人家属向星辰公司起诉,法院已发布传票并公告,案件或于半月后开庭,据悉,星辰公司一方至今尚未作出官方回应。】


 


其实严浩翔说的不对,我学过七年跆拳道,从高中就开始了,而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弃武从文,或许我现在会是个不错的保镖。


每天堵机场写通稿的时间用来锻炼,做不成顶尖级别,也能当个能打的里面最好看的,好看的里面最能打的。


 


“敖子逸是吗?”


但此刻天还没全亮,我站在国道口边瑟瑟发抖,初冬的风灌得脖子生疼,我突然有点怀疑我是否确实拥有强健的体魄。


“是…是我。”


“过去吧。”


身旁的年轻女子指了指停在另一侧的黑色Jeep,靠在驾驶门前抽烟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司机,而且还是个老烟枪,因为他能连续吐出八个烟圈不咳。


我一般只能吐四个。


不对,我早就戒烟了。


 


“你好,师傅。”


“真是个俊娃子啊,和小其有的一拼。”


我伸出手,男人很友好地掐灭了烟同我回应,他说话带西北口音,有点莫名的亲切,虽然我不是西北人,却也感觉像回了家。


“上去吧,要出发了。”


他先上了车,我冲他笑着点点头,也拉开身侧车门。如果没猜错的话,坐在右侧的应该是黄其淋,这么冷的天,山里寒气大,车里暖风也不足,他却只穿了件大衣,瘦削的臂膀藏在衣服里,像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


 


“嗨。”


不过即使我不赞同他的穿衣之道,他也是我的雇主,思来想去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听见我说话,向这边看来,眼神说不清是在打量,还是琢磨,让人看不透。


“小逸啊,渴了这里有水,饿了后座有干粮,这一趟得十几个小时,你坐稳了别晕车就行。”


相顾无言的尴尬最终被司机大哥的贴心指导打破,我打开一瓶矿泉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不搭飞机是因为站点太多吗?”


 


没有人回答。


“那目的地是哪儿?”


依然沉默。


 


我有点生气,转头看着黄其淋,他的扑克脸真的足够烦人,我咽下一口冰凉的水,脑神经像一下子被刺激活了似的。


“我有知情权。”


“可我也有权力保持沉默。”这下黄其淋终于说话,两颗黑洞般的眼睛,在昏暗的车里仿佛要将窗外的整个太阳都吞没。


 


我懒得和他一个小演员打嘴炮,好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还不至于把局面拖得太僵。


是招聘人员发来的,一条长长的注意事项,上面写着黄其淋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还说了这次旅行的几个站点,草原,敦煌,纳木错,跨度有点大,但都称得上世界奇观。


而旅途基本情况后,又是一长串禁止事项,我索性翻到最下,有一条补充发来的消息。


“还有,早上八点下午一点晚上十点,别忘了提醒他吃药。”


 


“吃什么药?”


我下意识地回了四个字,那边却不再说话了。


 


八点钟的太阳有些晃,我拉上车窗帘,手机里还有几部消磨时间的电影,其中两部是严浩翔下到里面的,另外几部,则清一色都由黄其淋主演。


而天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退出界面,这就导致当我点开播放界面,不太大的车内,一时响过的,就都是黄其淋在车站前对女主人公说的台词。


 


【我们会再见的,虽然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这是部低成本的文艺电影,说实话我昨晚就是看它才能入睡那么快。


 


“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空气一时无比尴尬,我刚想切换到另一部好莱坞大片,黄其淋的声音从身边幽幽传来。


“挺喜欢的。”我有些汗颜。


“是吗,可我不喜欢。”他伸了个懒腰,眼角眯起来,像只刚睡醒的猫:“台词太矫情了,都是些我听不懂的话。”


“文艺片嘛,就是为了看不懂才拍的,观众看懂了反倒是导演的失败。”


黄其淋的眼神从死气沉沉的黑,变得添了些许光亮。


“还有呢?”


 


“还有?”我放下手机,也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嗯…就拿你这部片子来说,当然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里面的男主角本来是个军人子弟,导演非得让他说出这么不接地气的台词,观众看了才眼晕。”


“那要是让你换一句呢,就刚才那句道别?”


黄其淋逆着光坐,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挠挠头。


“大概是,妹子等着哥,哥回来就娶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逸你还真是逗呐。”


不过脑子的话引得前排司机大哥一阵哄笑,笑声很爽朗,有大漠传来的辽阔之感,黄其淋也在笑,他的嘴角抿成一座倒桥,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像来自深山峡谷中的一淙清溪。


我拉开车窗帘,窗外的阳光更加明亮。


 


 


 


04


 


第一晚没能顺利开到草原,我们三个只能就近下榻,黄其淋也真是个好命的,下车的地方离机场不远,恰好有家五星酒店。


出行淡季,酒店人不多,checkin完毕,司机叮嘱我们早些休息就先回了房,而我手头有几个小通稿今中午刚发过来,回到房间整理完毕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时间还早。


 


在酒吧看见黄其淋时,他正在舞池中央扭动身子,我端着一杯百分之五十的威士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实话,那舞姿有够丑的,像条水蛇瞎扭一气,让人想到霉霉某个mv里的经典舞步。


所以我并不打算走过去承认自己认识他。


 


“你好,能请我喝一杯吗?”


身旁突然出现了个粉头发的女人,精致妆容看起来和镜头前的美人们毫无二致,我转过头,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黄其淋,不知被谁推到了舞池边,正全力迎接地心引力的一幕。


“不好意思,不能。”


价值连城的脸可不能摔坏了,我跑过去扶住他,而他一开始似乎没认出我是谁,他醉了,他对我笑,闪烁的灯圈映出微红的脸,黑黢黢的瞳孔有些舒润,和上午的他比起来,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机器人,突然在天空充满酒精云朵的一霎拥有了感情。


…天知道我是不是AI电影看得太多。


 


十二点报时的时候,酒吧的背景音乐突然换了个风格,黄其淋看着我,眼神恢复些许清明。


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醒了酒。


一步之遥,有名的探戈曲,看着身边的男男女女迅速组好对跟着起舞,我竟也不甘示弱般,揽过黄其淋的腰。但他的舞步不太灵活,可能因为他现在扮演了女性角色,也有可能因为他本身就不会跳,我新买的皮鞋被他踩来踩去,心疼。


 


“你不会跳吗?”当曲子渐行渐激,我凑近他耳边问。


“还好吧。”他笑着看我:“以前学过,后来忘了。”


思考了几秒钟,我大概知道他所谓的以前学过是什么时候——两年前他凭借一部谍战电影大火,而其中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便是他和女主角在天台的舞别。


月色如酒,清风徐来,伴着激昂一曲,我和你在这愈来愈深的夜色中挥手再见。


“那我来教你吧。”


 


或许是被电影里的离情别绪扰得心情复杂,当那一声钢琴重音落下,大提琴声逐渐尖锐有力,我擎住黄其淋的精瘦腰身,脚步挪到舞池中央,周围人停下舞步,纷纷投来目光。


“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也不知道是完全醒了,还是醉得更深,黄其淋的眼睛迷成一条线,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没事。”我牵过他完成一个转圈:“让他们看吧。”


我只喝了一口威士忌,却在他的眼光里醉得不成样子,我不是个爱在众人面前跳舞的人,却牵着他游走在灯光闪耀的极点,媒体报道我向来只信三分,但他的美,此刻我才真正见了一斑。


 


鼓点落下的那一刻,我掷他而出,手臂只轻轻一带,他又掉到我的怀里,胸膛像存了一团火苗,他还在不停地笑,我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送你回去。”


但是我没有牵过他的手。


因为他没戴口罩,我掏出口袋里的手绢,系在他的脸上,零点后的人群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我回头望一眼,粉红色头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


 


 


 


05


 


由于昨晚醉酒失态,第二天坐在车上,黄其淋又开启了无话模式,司机倒也见怪不怪一直开着车,但我坐在他身边,满脑子都是八个小时前,他眼角生烟的模样。


冰与火的转换,不得不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闻香识女人》,看过吗,没看过我请你看。”我说。


“看过。”


“看过一遍哪成,这么经典的多看几遍啊,尤其是跳探戈那段,说是影史最佳音乐片段也不为过。”


我在“探戈”二字上加了重音,黄其淋看过来,眼神像是波澜不惊,实则还带着点恼羞成怒。


噗,看着他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


还真可爱。


 


这样也算是跟他熟悉了,我心里松了口气,司机大哥今天开挂,中午就到了草原,我拿出包里的围巾,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没辙,草原的妖风太过狂潮。


可黄其淋还穿着他那件大衣,风一打就透的薄厚,看得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让我们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


草原居民一向热情好客,我们被邀请进了蒙古包,奶茶馥郁,牛肉飘香,舟车劳顿过后,我和司机早已饥肠辘辘,没顾得上洗手就开始大快朵颐,坐在身旁的黄其淋则用湿巾反复擦干净手,才开始动筷。


趁我们吃饭的空档,蒙古族小妹唱了一首敖包相会,我和司机被起哄也唱了首套马杆,两个同样低沉的声音拼在一起居然也有种别样的韵味,而轮到黄其淋,他借口说自己吃多了胃不舒服,一个人出了蒙古包。


记忆冷不防回到注意事项第一条,无论黄其淋做什么事都需要陪同,我放下酒杯,也跟着走了出去。


 


草原的傍晚开始落日,地与天连成一线,远山矗立着,像在如火夕阳下烧出的玉瓷,美好得不太真实。


我出去时,黄其淋就站在不远处。


“你也出来了?”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因为昨晚喝了酒,他的额前和眉间有几颗不太小的痘痘,睡眠不足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糙。


谁能想到呢,这个我们争相报道,在镜头前也确实光芒万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此刻竟如一匹沙漠中失去方向的骆驼,那么孑然,又如此落寞,我走近他,仿佛走近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生命,空旷的草地中,他的身躯渺小而孤独,如同沧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粟。


 


我摘下围巾,围在他的肩膀,然后掏出相机,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外面冷,回去吧。”


“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有两匹马在驯马师的牵引下走过来。


“他们说如果你来到草原却不骑马,就好比你去了重庆却不吃串串,毕竟重庆的串串好吃得很。”


最后那句他是用重庆话说的,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你也是重庆人啊。”


“对啊,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山了,所以现在想追求平原的奥妙。”在驯马师的帮助下,他上了一匹马:“要不要一起?”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最终没有握住。


 


或许此刻,让他一个人更好,这样晚风就能肆无忌惮地穿过他的发丝,淡淡草香就可以拂过他每一寸装在套子里得不到释放的皮肤,他的刘海还可能扬起来,虽然我知道,那样会很丑。


而这一切,都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自由的时刻。


 


 


 


06


 


“逸哥,你跟黄其淋相处地怎么样了?”


“还不赖。”


“他们公司和那个被害人的官司,可快开庭了,你们不打算回来?”


“再说吧,我也得听他们的才行。”


“那好,路上小心。”


 


对话的末尾,严浩翔还发来一个小熊的表情,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以后走上社会可怎么混。


 


“作为河西走廊的末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敦煌有着不同寻常的悠久历史和引人入胜的灿烂文化,而我们所在的莫高窟,就是历史文化的一大智慧结晶,大家来看我们左手边的是…”


思绪被导游清丽的声音拉回现实,我环顾四周,司机走在队伍末尾,举着手机,看起来正在和家里的小女儿视频,黄其淋在我身边走,对于导游的讲解一字不落,似乎谆谆教诲般全都铭记在心。


面对他异常认真的模样,我有点忍俊不禁,抬手看一眼表,下午一点。


 


“你该吃药了。”我说。


他没转过头,只是拿出药瓶在手上倒几片,就了口矿泉水灌下去,这儿的天气不太冷,在路上喝点冷水也无伤大雅。


药瓶没有标签,可我再清楚不过,这年头明星不好混,心理压力大,通常会得个神经衰弱什么的,轻微抑郁也不为过,之前我还见过一个女明星双重人格,从十六楼上跳下来,好好的脸摔成了五彩大丽花。


 


“你说我们前世会不会也是这些雕像中的一个小小灵魂。”


黄其淋问我,我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虚,这让我一下子担心起来。


那么他呢。


而像是听到我的扪心自问般,黄其淋转过头,又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傻太愣,他看着我,嘴角勾勒出一抹笑。


那一瞬,我几乎说不出话,仿佛远古跌落在山峡峭壁中的无数问候,终于在千万年后的今天通通有了回应。


“可能吧,不过也说不定,是我们创造了这些小小灵魂才对。”


我举起相机,给他拍了张照。


 


我已经看见了你,除此以外其他的,就交给神吧。


 


那天傍晚,我们一行人乘车回到旅店,天色已经不早了,而由于景点火爆,我们又未来得及提前订房,最终能剩下的,就只有两间大床房。


司机打鼾严重,所以我和黄其淋只能住在一间,一进门,我忙着打开暖风,他则一头扎进浴室洗澡,外面风沙大,确实该洗个澡。


而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优哉游哉靠在床头看起了电视。


 


“我以为你平时不看电视。”不知怎的,我心里一虚,毕竟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大多是我们这些人安在他们那些人头上的。


“我是艺人,又不是远古人。”


“——截止到今天下午五时,星辰公司依然未作出官方回应,业内人士称,缺席审判也是可取之方。”


 


他随手一换台,屏幕上在播的却是这个,看着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原处,我夺过遥控器,关了电视。没人再说话,气氛一时降到冰点,我铺好床褥,拍拍他的肩。


“要不,早点睡吧。”


 


“你觉得那车里的人,是我吗?”


“你说什么?”


“你觉得那车里的人,是不是我?”


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目光却先递了过来,黑曜石般的眼眸锁定我的一举一动,我站在床边,如同一只笼子里的鸟。他站起身,向我走来,一步一步都将我逼近死角,他比我矮上一点,我能清楚看见他额角的青筋,活动的喉结,和嗫嚅的嘴唇。


 


“这世界上想让我毁灭的人,太多了…”他的语气耐人寻味。


“…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当然不是。


但看着他过于认真的样子,我一时如鲠在喉,莫名失去语言的力量,让我有些害怕。


但我更害怕,他的眼角会不会突然流出一滴泪。


这么想着,我低下头,贴近他颤抖的嘴唇,刚洗完澡的唇瓣,带着水温和浴盐香气,柔软的触觉,我探出舌尖细细描摹,双手按住他的肩,将他揽入怀中。


而渐渐地,他已不再颤抖。


 


那天晚上,我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他给我讲了有关他的一点故事。


“我在后座睡着,但等到我醒来,我却在驾驶位上,身上还穿着司机的衣服。”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家贼难防,所以你是新的,司机也换了新的,我现在觉得陌生人反而更值得信任。”


突然明白自己缘何能在这里,我有些感慨,环住他的腰:“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做的这些,这么说吧,你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我知道,是她。”


“ta?”


“我们公司老板的妻子,她很讨厌我的。”


心思没来由地一沉,我松了松手臂的力:“那你和你们老板,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几乎没有迟疑,他回答。


“是吗。”


“对,是朋友。”他把脸转过来:“你不信吗?”


 


“我信你们是朋友。”看着他试探的眼神,我心血来潮一个翻身压他在床,嘴角扫过他的脸颊:“那我们呢,是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他仰起身,覆上我的嘴唇。


“黄其淋,你该吃药了。”


他翻了个白眼,下床找药吃,阴影下的背影依然瘦削如刻。


 


只是那时在草原,我看着他的背影,犹如看着一阵风从眼前飘过,捉摸不定,奔放自由。


但是现在,他的背影却像一尊雕像,近在咫尺的温热触感,竟让我生了种错觉。


仿佛只要我伸手一够,就能长长久久地抓住他。


 


 


 


07


 


【XXX诉星辰公司一案今日开庭,截止到报道截止前,星辰公司一方代表人尚未出庭。】


 


“莎莎,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记得你家里有人在交管局上班吧,能不能帮我查一下11月19日凌晨,27号国道T2出口的监控录像?”


“你等我记一下,11月19号…”


 


莎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有点刺耳,她答应我会尽量,我向她道了声谢。


而挂断电话回屋时,黄其淋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厚重的白棉被拧成一股麻绳,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早上好。”我揉揉他睡散的蓬松头发。


“今天去哪儿来着?”他问。


“去一个,能洗涤心灵的地方。”


我回答。


 


这是我第二次来纳木错,第一次是在大学刚毕业的暑假。


那时候我们成群结伴,背着行囊,天气时而碧蓝,时而翠苍,偶尔蓝绿相间,间或暗灰如诲,我们忙着把每一道颜色都记录下来,然后拉着手唱歌,就好像我们的未来,最终都会如同这一片蒸腾的盐水湖一般,光明,透亮。


“第一次来吗?”


湖边的风有些冷,我凑近黄其淋,好让他略微发抖的身子能暖和些。


“我演的那些戏,从来都不会到这儿拍。”


 


我给自己塞了块薄荷糖,他却突然闭上眼,双手合十,宛如布达拉宫门口虔诚祈祷的僧侣。


“你信这些?”我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曾听人说起,如果你站在天地间最纯粹的那一点,那么你的一切罪恶,业障,和你带给这世界的苦难,都会被原谅。”


 


想不到黄其淋还是个有信仰的人,我走到他面前,捂住他冻红的耳朵。


“你说的不错,但我偏偏不信这些。”


“随便你…”


我低头衔住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给他说话的余地,不远处的司机大哥先是一愣,随即很识趣地走远了。


“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还有你。”


风还在吹,空气中有盐结晶过的味道,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比十万个纳木错重叠在一起更纯粹的地方。


 


此次秘密出游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黄其淋的情绪始终很高涨,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等我们回到宾馆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记者堵在门口,将不大的宾馆围得水泄不通,我和司机大哥走在两侧,拼力让出一条路,黄其淋戴着口罩,低着头走在身后。


“请问这一次的开庭,您会如期出庭吗?”


“有人说您和您的老板存在某种不正当关系,您能解释一下吗?”


“您有什么要对被害者家属说的吗?”


 


突然,黄其淋松开了我的手。


他掉队了。


我回头看他,口罩和帽檐间的眼神,是带着何等的视死如归,我本能般快步走去,揽过他的头埋在我的胸口。


“什么都别听,什么都别看,知道吗?”


我小声地说,但我知道他能听清,就如同我也能听清此刻我澎湃的心跳。


 


把预算剩下的一部分交给旅店老板,让他封锁这一楼层的所有房间和走廊,这一场闹剧才终于平息。


司机大哥给我们要了两份最纯正的藏式晚餐,我端着它送到房里,映入眼帘的却是黄其淋背对着我,大口灌着药片的场景。


“你不能这么吃药!”我拉住他的手臂。


“没关系的,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他的语气却异常平静,这样倒显得我才是有病的那一个。


 


“如果我能帮你,你会不会过的好一点。”


我像突然泄了气,抱紧他的肩膀,他瘦削到一握就会消失的肩膀:“如果我让真相大白,你会不会比现在快乐。”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或许是我对自己正在说的再清楚不过,所以我没有期待黄其淋的回应,而是下意识地,咬住他的唇,唇齿间的碰撞,让悲伤的气氛一时暧昧不明。成年人之间的热烈交锋,很快发酵成胶着的情欲,我将他重重压倒在床,他的衬衫纽扣一碰就开,我仿若着了火的手指开始向下游走。


 


没有多余的语言,一切都顺理成章。


 


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我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这是个多么俗套的姿势,我却对它乐此不疲,他的声音不如想象中的销魂,甚至有些生涩,却恰好能激起我的兴奋。


异军的侵略并不好受,他皱着眉,我就在那一块细小的皮肤上印下一吻,身体之间交缠起伏,我伸出舌尖细细舔过他眼角和额角滴落的水,那可能是汗,也可能是眼泪的滚烫液体。


 


他是个这么通透纯粹的人,眉间应该时刻舒展开来。


所以他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更值得被更多的人爱。


 


而当他开始在我怀里颤抖,我紧紧抱住他,即使我知道这样做不能让他深入我的骨髓和血液。


因为此刻,他就是我的骨髓,和涌向我每一个细胞的血液。


 


 


 


08


 


【对于星辰公司一案,本台/本报还将继续跟进调查。】


 


随行这么多天,虽然人在偏远山区,但职业素养还是让我保留了每日关心时事新闻的习惯。


而撰稿的同时,对于黄其淋公司的案子,我还存了个私心偷偷拉了个讨论组,学法的,搞社会学的,或者和我一样整天跟新闻耗的,都在里面。他们里面有的人说这官司打不起来,因为没被告,有的则表示,舆论爆发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听得云里雾里。


莎莎没能要到监控录像,因为他舅舅的级别不够,我觉得个中可能有什么猫腻,就联系了更多的人,这其中还包括严浩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有个前女友,是交管局副局长的千金。


 


“逸子,该出发了。”


我正忙着和严浩翔交代信息,司机大哥已经掐灭了烟催我上车,相处这些天,他的西北口音愈发明显,好像每说一句话都在上演一遍平凡的世界。


 


今天的落脚地,是拉萨城边的跳伞点,巍峨的Najava山顶,有着终年的积雪和盘旋的气流,虽然这一旷世奇景前年才对游客开放,也不妨碍极限爱好者们对其趋之若鹜。


司机大哥昨晚跟昔日好友偶然聚首,多喝了几杯,混合高原反应有点上头,所以只余我一人陪黄其淋上去,留意到他今天没穿他那件闷骚大衣,而是套上了白色鸭绒服,我打趣地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


“这才乖。”


他笑笑没说话,排队到了我们,技师开始在他腰间系各式各样的绳索和安全扣,我也不甘落后,嚷嚷着自己腰间的空虚。


 


“让我先来吧。”


而我的绳索系到一半,他的已经系好了,技师看出了我们的关系,让他在悬崖边上站定,让我站在他身后,然后对他的肩膀轻轻一推。


“待会见。”


他给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我只好甜腻地贴近他的耳背,低声说。


 


在我看来,跳伞就好比把你自己的身体扔到空中,让风和阳光掌控你的一切,你化身一只白色的大鸟,漂泊游荡,但最终你总会遇见一展平川,容纳你的身躯和尚未明了的迷茫。


 


“您现在可以开伞了。”


技师通过对讲指示黄其淋,他最安全的开伞高度被定在3000米,但等海拔仪数据下降到2000,机器仍未收到开伞的任何征兆。


“您现在必须开伞了。”


1700,1500,1200,我看着数据的剧烈下降,不安的情绪将我整个包裹。


“您现在必须要…”


“黄其淋!你在想什么,快开伞啊!”


我夺过对讲机,把按钮想象成黄其淋的耳膜,对面却传来意想不到的平静声音。


 


“敖子逸…”


此刻,黄其淋的声音像山脉间吹来的自在的风。


“快开伞,黄其淋,我求你。”


“…谢谢你。”


 


嘴里机械地重复求他开伞的话,我的喉间仿佛生起一场大火。


而看着海拔仪的数据跌落到一个大大的零,身边人群炸成一锅粥,我却缓缓放空自己,我感受不到来自万米高空的冲击,也渐渐地,听不见除了风以外的其他声音。


万籁俱寂。


 


我知道,当这世界彻底安静时,他便获得了最原始、最静谧的自由。


他自由了。


 


 


 


09


 


【今日上午十时许,黄其淋于西藏Najava峰坠崖身亡,而此前,其公司与其曾共同涉案于一起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案件。】


 


被紧急召回公司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据说昨晚全公司的人都加了班,只为在今晨的独家报道上分得一杯羹。见我进门,主编立刻为我让出了座位,小丘也在,看我的眼神混着说不出的崇拜。


“小敖,这次叫你回来也是事出有因,你也知道,各大媒体卫视都对黄其淋这个新闻虎视眈眈呐。”


我盯着他脑门上最亮的一点,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所以,只要你能把这些天你随行的资料和稿件提供出来,我保证下个副编的位子非你莫属。”


 


最亮的那一点此刻和太阳射进来的光交织在一起,屋内一片鸦雀无声,似乎都在等待我的开口。


 


“我退出。”我听见自己说。


“什么?”


“我退出这个新闻。”


“那小丘负责,我知道你最近累了…”


 


“不,我保留稿件和照片的最终权利。”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还有,从今天开始,我正式离开波浪新闻公司。”


“敖子逸,你发神经了吧?!”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有多像一个置自己前途于不顾的神经病。


但我听着主编恼羞成怒的质问从背后传来,小丘是个可爱的姑娘,为我不知所云的大义凛然红了眼眶,我走出主编办公室,走出公司大门,我失去庇护站在阳光下,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苍白无力地准备迎接着,那荒唐的成像。


 


 


 


10


 


【今日,星辰公司一案再度开庭,此次开庭,也是星辰公司代表人兼董事长自案发后的首次公开露面。】


 


回到家后我一头栽到床上,衣服也没脱,背包相机扔在一边,用严浩翔后来的话说,我仿佛一个将死之人,急切地渴望床单的笼罩。


而那一段长到不可思议的睡眠中,我反反复复只做着一个梦,我梦见苍穹,梦见洁净的山脉,头顶有一只白色的大鸟,他的后爪与我近在咫尺,我抬手去抓,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它,周而复始,来来回回。


 


再醒来时,是个太阳像火一样红的傍晚。


 


“逸哥,你终于醒了,这个U盘里面是之前刚搞到的录像,费了好大劲呢,还有这封信,我昨天才在邮箱里看见它。”


严浩翔给我倒了杯水:“哦对了,我找到工作了,最近可能会搬出去…”


我把U盘塞在枕头底下,没听他多说,接过他手里的白色信封,普通得没有任何装饰,而打开信封,有些模糊的铅笔字迹暴露在眼前。


我用力定睛。


 


敖子逸


 


不知道你正在看这封信时,是刚吃过午饭还是晚饭,但我知道,今天一定离你的生日很近,所以在这里,我先祝你生日快乐。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生日,其实我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少,应聘的一共只有三个人,如果不摸清他们的底细,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每个人都只拥有一种生活,一个身体都只从事一种职业,想像一下,从前我站在台上拿着话筒,你站在台下捧着相机,而现在你在我身旁,我能听见你在黑暗中发出的呼吸,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不同于寻常,但并不承认心理医生给我的诊断,说到这,有一点值得一提,我的心理医生是个健谈的中年女性,对天体物理极为感兴趣,有时候她对我进行催眠,办公室里亮起的投影亮起来,都会让我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她说,每一个星体都是独立而长命的,但作为守恒,它们同样孤独,星体在属于它们的轨道转过上百亿年,然后又是一个大爆炸,所以它们还没见过宇宙中的太多美丽,就先在漫天的尘埃中消逝了。


多傻,我才不要做这样的人。


于是我把生命比作一场旅行,草原是我出生的地方,因为绿色代表生命,一望无际的夕阳和听不见尽头的马蹄声,都像母亲赐予他怀中婴儿的庇佑。而戈壁上的奇观,是我长大后在墙上的涂鸦,我很擅长画画的,你别不信,如果给我时间,我觉得我可以作出比飞天更传奇的画。


而轮到纯净的盐水湖,它的作用就像我跟你说的一样,吸收岁月的灰尘,上帝说人有七种原罪,我虽然不信那个,但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点什么寄托才行。


所以你看,一场完美的旅行,一段完美的人生,没有人在意我和谁是朋友,也没有人在意我孤身一人时,会不会感到孤独。


除了你。


当我的宇宙终于对我敞开怀抱时,你却拉着我的手臂,那种被牵扯的、撕裂的疼痛感,我却有点甘之如饴,也只有那个时候,我可以承认自己有病,但我却不能装作看不见我身后的黑洞。


那是为我存在的,等待着我的黑暗而明亮的宇宙,我知道当我向它走去,我的胳膊可能会变成一朵星云,我的腿则可能化为距其几十光年的行星。但有些事发生得太晚,所以很遗憾,我不能带上你,因为你也拥有你自己的宇宙,宇宙和宇宙无法交叉,它们只能愚蠢地平行,然后看着对方。


但非常感谢,你曾与我的宇宙近在咫尺。


有时候我会想,一辈子太长,因为你还要长命百岁,所以当你最终回到你的宇宙时,你一定已经把我忘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记得你,也会邀请你穿过虫洞来到我这里,铅笔的字迹容易模糊,碳元素却是最稳定的元素,而我愿意确信,在不太遥远的几千年后,它一定会牵引着你,找到我藏身的那颗小小星球。


 


黄其淋


 


……


 


“逸哥,你别哭啊,你要是不想我走,我不走了还不行吗,真的你别哭了我特害怕…”


那一刻,不顾严浩翔的惊慌失措,眼角迟到的温热穴涌而出,眼泪穿越我身体里的每一层组织,像一场剧烈的瘟疫,将我淹没在滚滚的浪潮中。


如果再多给我两秒钟,我一定不去争论谁和谁才是朋友,如果再给我两秒钟,我一定第一时间奔向那个霞光万丈的清晨,越过他不解的眼神,紧紧握住他的手。


如果。


如果。


 


 


 


10+1


 


那之后,在某个连良辰吉日都不算日子里,我将录像和手头全部资料匿名寄给了各大媒体,唯独除去我从前效力的那间公司,也算得上是给主编的一场小小的报应。


而我很快就感受到了舆论的愤怒,被欺骗的大众开始为冤屈平反,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星辰公司的巨大内部问题,公司因此破产,黄其淋很快成了大家口中被虐待陷害的可怜替罪员工,他沉寂的微博下,也不再骂声一片,取而代之的,是烧得火红的蜡烛。


 


严浩翔找到了一份电视台的工作,也交了新女友,但还是跟我一起住,因为他说他至今都难以忘记我在那天傍晚的歇斯底里,以及偶尔和他深夜一起看碟片时,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声和泪花。


我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他的无知,因为他一定不懂屏幕上正在播的这句话。


【我们会再见的,虽然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不过虽然我离开公司,也无法阻止电视手机上的新闻依然铺天盖地,层出不穷,都说人活得越久,就会变得念旧,最近我时常想起我大学生涯的第一课,所有人坐在简陋的阶梯教室里,教授在黑板前写着板书。


“新闻,也称消息,具有真实性、简明性、及时性三大特点,它以客观未知的信息为载体,却又不可避免地被主观已知的思想控制。所以我希望同学们,以后不管你们走出多远,飞得多高,都不要忘记做一个负责的媒体人,无论对大众,还是对自己手中的那一杆笔,都要负起至高无上的责任。”


那时我们都很年轻,对未来充满期待,怀揣梦想,心比天高。


 


而现在,我坐在一尘不染的面试间内,三个应聘官的眼睛无一不反着光,我扯了扯紧到窒息的领带,给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敖子逸是吗?”


“是的。”


“请谈一谈新闻的真实性对大众生活的影响。”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网络通讯将全世界的新闻串成一个细密的网,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织进网中央,总有人会在茫茫人海中,注意到你有点蹩脚的发型,或是不那么考究的衣装,你享受这种感觉,却也被它深深荼毒,久而久之,你将不再是你眼中的自己,而变成人们口中为你编造的另一个模样。


这是标准答案,但我不会这么说。


 


因为我确实曾在夕阳下抚过黄其淋蓬松的头发,也曾在昏暗灯光中脱下他极为时尚的衣装,那些不为人知的模样,我都曾真切完整地拥抱过、亲吻过、拥有过,要知道,在短促的人生中遇见一颗你想抓住的星并不容易,而我,却遇见过如此真实的他,感受过他最真实的存在。


“我认为…”


 


这样就足够了。


 


 


 


END


 


 


 


>>>知道有点虐,更想知道你们看完的感受


 


 


 


 

2017.0217一个预告

写手er撑起一片天!!!给太太们跪了

灵魂过铁:

逸其黑帮!神经病联盟!二月十七搞事情!hhhhhhh

排序不分先后,只是列表。

大量的粮正在上线


1.
@台风吹倒歌乐山 + @Q哒_正太不足 
关键词:堂堂大老板和堂堂大老板的秘书

2.
@静流 
关键词:请问这是你掉的奶嘴吗?

3.
@苏幕遮 
关键词:快到我的匣子里来

4.
@丘山 
关键词:爱人之间满是嫌弃特别是你的发型

5.
@潇洒不羁大草男 
关键词:“愿意和我一起做一场小成本电影吗?”

6.
@一月七日 
关键词:你可以爱我吗 可别再讲笑话

7.
@荦然一七 
关键词:我的弟弟可能是个假医生

8.
@撒糖小战士 
关键词:或许,你喜欢梅西吗?

9.
@小心火烛 
关键词:左边宛如天籁,右边宛如卖菜

10.
@黑糖月前 
关键词:丧尸横行的末日里我们在做什么

11.
@脑洞大的一棵草 
关键词:请走心一点

12.
@三刻藻 
关键词:塞壬与美杜莎

13.
@洽空 
关键词:双龙戏珠

14.
@汽水味的 
关键词:我有无数种让你不说话的方法,您可闭嘴吧

15.
@肉蛋 
关键词:如果我问心有愧呢?

16.
@一叶知秋 
关键词:黄其淋的脑子没问题他是真的有超能力

17.
@灌浆期少女 
关键词:悟空

❤️❤️❤️

多多注意 #20170217 这个tag ❤️哦

如果这些剪影能让你想起他们曾在一起的真挚:

“值得体验的X件事,挑战成功!”

“敖子逸,生日快乐!”

“你呢,是不是中午没吃饭啊?”

“今天,我们终于合体了!”

“你们四个组一个组合吧。” “好!”

……

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把美好毁灭。

但人生是条单行道,少年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就此别过, 愿未来顶峰相遇!


最后立一个flag,自学pr之后的第一个视频就拿你们练手了hhhhhh